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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分享的秘密

时间:2020-03-18 12:01:00来源: 四季驿站 作者:爱爱不息 阅读:0

1

三浦镇修理铺铺主死了,老板娘说是死于心脏病突发,人死了两天,才去找丧葬队。

大伙心里疑窦丛生,村里人窃窃私语:老板得病多年,照他那个脾气,迟早把自己整死。虽说他有心脏病,常年吃着药哩,没啥大刺激,也能活到四五十吧……

村里人多嘴杂,铺主大哥也起疑,下葬之前报了官,铺子里来了穿制服的警察,将人带回去,法医做了尸检,报告说死于心梗,众人皆唏嘘。

以前铺子生意一般的很,会手艺的老板死了,生意反倒好了,今天他拿着电饭煲,明天他拿着烧水壶,都往铺子里跑,还不是垂涎人家老板娘长得好。

大家都知道椿香男人除了喜欢修理电器,还喜欢修理老婆,椿香经常被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
男人脾气暴躁,只要看到自己女人和男顾客搭话,晚上免不了一顿皮肉苦。

偏偏他还有先天性心脏病,如果女人挣扎对打,他便会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吓得椿香再也不敢还手,男人抽打女人两下,自己再抽搐两下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终于,铺主死了,老板娘椿香也活络了,爱说爱笑,衣服鲜丽,却成了全村女人的公敌。

寡妇门前是非多,老板娘不堪其扰,点名要嫁邻村的大武,一个半傻半痴的大武哥儿。

2

大武是家里长子,30岁还没结婚。父母很着急,逢人就哀叹:我儿憨厚老实,却找不到媳妇;见人就拜托:你们帮我盯着点,哪个姑娘合适,给我儿说个媳妇吧,彩礼厚着呢。

媒没少说,只要两人一见面,就玩完,女方觉得男方说话结巴,脑子不灵光。

后来,大武见女方索性不说话,女方又说男方木讷,傻不愣登,舌头也捋不直。

大武七岁那年一场高烧,打了几针青霉素,好了之后就变成了结巴,脑子也不大活络,爱吹嘘,没逻辑,说话的时候,一只眼睛和嘴巴总是向上提。

他额前留着一撮细长的碎发,挡住了左边额角,碎发容易进眼睛,所以说话时喜欢甩头发,抡起额前碎发,头向后扬起,有时甩的劲太大,左边太阳穴一大块延伸到眼角的胎记,就会冷不丁冒出来,无意识地用兰花指顺着捋一下。

很多人对他这个小动作嗤之以鼻,有点作有点娘又有点傻。

其实傻子也很敏感。

大武通过反复练习,已经把握好力道和角度,再没让人发现过他的青印胎记。

但他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,不论种田,还是在外打工,从不推诿,也不偷懒。

家里老二已经结婚多年,他还是干巴巴望着,等着,盼着,希望有一天,天降甘霖,滋润身心。

老三一直讨不到老婆,跟他这个傻大哥有关,来说媒的一看上面还有个傻哥哥,都打退堂鼓,老两口百年之后,照顾傻老大的责任就落到家里弟兄头上,谁都不想凭白要这个累赘。

老两口因此愁了满头白丝!

大武的房子和二弟并排,农村的砖瓦房,一盖盖一排。

老二和老婆晚上动静大,隔着墙也能听到,贴着墙壁偷听,一度成为他最大的乐趣,有时弟媳喘息,有时弟弟叫唤,有时他们一起达到某种云霄霁月,那声音像是寻着他的耳朵,震他鼓膜,一直传到下半身,心火越是难捱。

因为只听到声音,看不到翻转变换的姿势,时间长了也腻,后来只要那屋有动静,索性蒙着被子睡觉。

前两年在镇子上打工,晚上下工休息,工友们偷偷摸摸地在DVD里播放录像,一对男女赤身裸体,咬合、交体。

这些画面充斥着大武的大脑,他蜷缩,呻吟,百爪挠心。

工友们拢着袖子嬉笑打趣,眼睛里的精光,挪动身子时摩擦的灼热,都与这寂寥的夜晚融合。

3

老铁树终于等到要开花。

邻村的伍婆子高高兴兴来说媒,婆子笑声像极了《红楼梦》里林黛玉进贾府王熙凤的出场,人未到声先到,从大门口一直笑到卧房里,抓着大武老母亲的手,撇着头咯咯笑,直夸她命好,好像天上掉下个林妹妹。

才道女方是个年轻寡妇,长相清秀,没有孩子,上唇边长了一块黑痣,干活没得说,一个顶俩,好多人都盯着,人家女方点名要嫁傻大武。

大武父母以为“重金之下必有勇妇”,高兴得直搓手,父母问女人叫什么名字?

名叫椿香,伍婆说。

大武霍地站起来,说不行,吃饭的碗掉地上了也不自知。

父母以为儿子嫌对方是寡妇,劝了半天,儿子态度坚决。

过了几天,伍婆又来了,女方想见大武一面,见了面,说不定就同意。

大武在院里扎扫把,他正用铁环套进已经碾软的高粱杆,上下摔打高粱穗,听到伍婆子来意后,一副扫地出门的架势,朝伍婆脚底下狠狠扫去。

他爹拦住后,骂了儿子一顿,啥锅配啥盖。

4

天将黑,大武骑着摩托车去田里放水,山间的风,旋转着扑向大路中央,大武的头发被吹成民国时上海滩的大背头,他突然想起一事,骑车拐弯直接去了镇上。

门前昏暗的灯光将影子拉的很长,敲门声像鼓点,“你……你……给给给……我……粗粗……来。”

从门缝看了一眼,没错就是他,痴痴憨憨的样子,椿香将门打开,一把将大武拽进来。

“进来说,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”。

他本想质问、骂她,可惜是个结巴,一句话吭吭哧哧说不出来,还涨的满脸通红。

院子里,斑斑驳驳的光影披了一身,他拿眼看女人,女人低了眼帘,攥着的拳头藏在后背,手心里的汗抹在衣服上。

椿香瞪着他,是那种娇嗔的笑,邀他进屋子。

大武打量这个逼仄的小院子,很干净,好像只是为了围起来这间屋子才盖的这座院墙。

椿香穿着一件的确良薄衬衫,胸前的一对奶子鼓鼓涌涌,脸是那种漂白中见亮,两条细眉弯弯,活活生动,最是那细长脖颈,嫩腻如玉,戴一条塑料红珠项链,却能显出很高的美人骨来,再看那唇边,一颗黑痣尤其突兀,月光下有几分妖艳。

此屋俱寂,只有一样东西还能够发出声音,那就是他的心脏。

“为为为……什么是是……我?”

“你还记得两年前第一次来我这儿吗”?她说话时歪着头,嘴角噙着笑倦慵疏懒,浪声嗲气的拖音。

大武睁着眼看他,脸上掠过一丝恐慌,说明他记得,那是一段不容易忘记的记忆。

5

又到晚上月明星稀看片时。

DVD不出画面,“他妈的,谁背着我们偷偷看,坏了也不修”。工友骂完,让大武拿去铺子里修。

那晚也是这般夜色,月亮藏在乌云后面,窥探人间。

大武敲门半天没人应,侧耳听到铺子里有打闹声,推门进去,看到女人骑在男人身上扭打,不消一会,只看到男人蹬着腿,抽搐了一会,没了动静,椿香跌坐一旁,抬头看到了门口张望的大武。

“你进来,要修东西吗?他刚才心脏病犯了,睡一会就没事了。你要是修东西,今晚恐怕不行,今晚先放下,明天早晨再来取。”

人一紧张,话就多。

他只记得那晚她是狰狞的,却不知道她是恍惚的!

大武放下东西就走,说店铺老板心脏病犯了,一工友有点烦躁:“这货,莫不是又打老婆了。”看到大武一副惊讶的样子,补充道:“自己身体不行,总是怀疑自己老婆在外面有男人,只要女人和外面的男人说几句话,玩了命的打女人,身在福中不知福,哪像我们连个娘们的屁股也摸不着啊”。

另一工友听罢哈哈大笑:“过几天就能回家,让你摸个够,别再惦记修理铺老板娘了,小心连你也挨揍”。

“就他那个弱鸡,哈哈哈……”

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没开工,大武去取放映机,女人脸上白紫色,骂道:你真傻啊,来这么早,他还没起来,给你咋修。

大武正要走,椿香叫他进来等几分钟,铺子很大,中间隔着帘子,帘子这一头放着许多螺丝电线,另一头估计是卧床。

再看她时,椿香揭开帘子,长长的头发顺着乳沟铺泻,衬衣已经脱到两臂肩,一双杏眼微勾,袅袅娜娜向他走来。

女人说:昨晚看到你,觉得你是个好人,好人就应该有好报,姐姐是上天派来报答你的。

他使劲抓着衣角,吃力地说着:不,不要这样,不行的。

大武只顾着聚精会神克服层层涌起的欲望,一个劲儿地说不,不,越发地口吃。

再看她高耸的两峰散发的奶香味迎面扑来,大武浑身充满力量,蹭了过去。

女人身体温暖覆在他上面,像一床软缎面子的棉花被,他满头大汗完成了某种壮举。

“你不能告诉别人哦。”女人眼睛眼里有一种险恶的微笑,眼角弯弯地,撇出鱼尾纹。

像是一种奇异力量包裹着他,让他必须做出庄严承诺。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,他绝对不会。

“要是有人问起你昨晚的事,你就说来修理东西,看到我男人心脏病犯了,其他不要多说,这个你也记住了吧!”

他虽然不懂,却也继续点头。很庄重,很虔诚,很愿意,很高兴。心里呢喃道:“绝…不…会。”

晚上下工后买了两只烤红薯,取放映机的时候,打算送给椿香。
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发现工友骑在椿香身上,他震住了,疼了,手里的红薯被捏地黏糊糊,流在地上。

他不晓得女人还可以这样。

他想跪下来求女人别这样,可是他说不出来一句话,这还是第一次为自己的卑贱隐隐感到揪心,或者说感到耻辱。

此时生出一股蛮劲冲向两人想将他们拨开,但是他又傻又笨又不会说话,他什么都做不了,跌跌撞撞冲出门外。

那天晚上,工友让大武一个人去修放映机有点不放心,毕竟让傻子办事,没有几个人会放心。

随后工友也跟着,他看到了椿香男人僵直地躺在一旁,而椿香抱着膝盖坐在身边,他以为这个弱鸡男人又犯病了,却不知他已经死了。

色胆包天的他当晚强要了女人,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又来,却被大武撞了个正着。

第三天人们才知道修理铺老板死于心脏病。

6

他今天来干什么呢?是想问她偏偏要嫁给他吗?是想起那个可憎的夜晚,让悲痛与耻辱齐来一遍,还是他来寻求一点陶醉的感觉。

椿香的衬衣被饱满的胸部撑开,他感到,此刻内心出现裂隙的部位,有轻微的欲望在撞击。

“这是我特地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酒,红酒,你尝尝看。”椿香记得带酒的人说:这酒后劲很大,晚上睡不着,只要喝上一小杯保她晚上好眠。

大武觉得这酒好难喝,架不住椿香的热情,喝光了一大瓶,椿香央他快走,来日方长,等他娶她。

她说话的声音温柔又狂乱,他焦急的心情,既温存又强烈。

她推他快走,大武骑上摩托车觉得像是驾着云,像风一样窜了出去,这里山大沟深,他感觉自己一会飞向天空,一会掠过地面。

女人一直端坐到烛光熄灭,不久之后,黎明便铺展而来。

天大亮,阳光从所有的豁口裂缝进进出出。

大武被人发现,葬身于深沟里,已经断气大半天,身子被折成双半,血肉模糊。

椿香知道大武死后的消息,自言道:还害怕那瓶红酒过期了呢,果然放得越久越香!

她懒懒地靠在床边,回想起他拿着一包红薯又惊喜又恐慌又仇恨的看着她,那时她却在别人身下,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用这么充沛的感情对待过,她慌了,怕了,女人倾其一生,不是要宿在一个暖心人的身旁吗?

她不愿再深想,有些事情想得太明白只会是更深的折磨。

总之这次之后,那个秘密和他一道而去,一切,在血的铺垫中从头开始。

(本文作者:爱爱不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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